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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歲,失明;42歲,創業!科技讓盲人除了按摩還能打無障礙游戲

2019年07月31日 來源:IT時報

“盲人一走到街上去,直接就會問,你在哪家店里工作啊?”這是紀錄片《盲人不按摩》中的一個場景。

盲人不按摩,似乎是所有盲人的奢望。

今天的主人公,叫王臻,也曾經歷過這樣的灰暗。

采訪王臻的過程中,王臻忽然說:“抱歉,我先處理幾條消息。”打開微信,他的手機迅速地以飛快的速度念出一行行聊天信息,語速起碼是常人的十倍。《IT時報》記者根本聽不清,但王臻已經開始給對方回消息了。

32歲,我失明了

時間倒回整整十年前,2009年5月20日。

那是一個滂沱的大雨天,王臻在那一天吞下了巨量安眠藥。

也許是天意,也許是520預示著“我愛你”,十幾個小時后,王臻從死亡線上被拉了回來。

“2006年得病后,2008、2009年眼睛急劇退化,那時到了人生的最低谷,覺得自己什么都沒有了。”王臻所說的病,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眼科疾病——視網膜色素變性。這是一種全世界都無法根治的病,病人只能等著視力逐漸退化直至失明。

天堂和地獄間的距離那么近。

2006年以前,王臻的人生順風順水。2002年,他從國企辭職,來到德國亞琛工業大學攻讀碩士,畢業后留在德國工作。

2004年,他回國結了婚,一年后兒子出生。

2008年,岳父的去世,讓王臻決定回國陪在妻兒身邊。然而,一切都在悄悄發生著變化,眼睛讓他的工作越來越力不從心,妻子和他的矛盾也逐漸爆發。妻子決定帶著兒子離開他,一個曾經讓人羨慕的完美家庭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2009年5月20日,是他們約定離婚的日子,也是王臻“重生”的一天。

“既然老天沒讓我死,為什么我不能好好活下去呢?”活過來的王臻決定,繼續好好活下去。

走出去,做一名志愿者

失明后,王臻失去了原來的工作。

沒有經濟來源,一個人長時間與自己獨處是如此的壓抑。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王臻下定決心:重拾自己的價值,走出去。

他報了各種各樣的盲人技能培訓班,學盲文打字,考計算機無障礙應用操作證書……當然,也沒少了學按摩。但,都沒有找到工作。

2012年,失望之中的王臻決定再次徹底改變自己的生活。他報名成為貴州一所盲人職業學校的志愿者老師,在大山里,教授學生計算機和英語。這是他失明之后第一次出遠門。

令王臻印象深刻的是,那里的外國志愿者以及他們收養的盲童。

“有些老外,在這里支教了好多年,有些老外,賣了房子來支教。有一對美國夫妻,收養了一個中國盲童,那個孩子大概八九歲的樣子,但她的行為能力、談吐舉止、敏銳度都讓我欽佩。一開始,我都沒有覺察出她也是個盲人。九曲十八彎的山路,她都自己拿著盲杖走,使用盲杖非常輕柔。她從來不埋怨生活,與人交流非常自然,所表達的都是普通人的東西,你完全感覺不到眼睛給她帶來的不便。”

2013年,從貴州回上海后,王臻到浦東圖書館做盲人計算機志愿者老師,同時還創辦了一個“VIP俱樂部”,這是屬于王臻的幽默感,這里的VIP并非貴賓的意思,而是Visually Imparied Person(視力受損的人)的首字母縮寫。

“視障者出門不方便,我想讓他們通過網絡了解外面的世界,連接彼此。”慢慢地,越來越多的視障者在王臻的指導下學會了電腦和手機的基本操作,學會了讀屏軟件的使用,學會了上網和QQ、微信聊天。王臻還經常去學員家里幫他們安裝電腦,王臻的視障朋友也越來越多。

盲人創業也要講商業價值

“只有盲人才真正了解盲人。”王臻說,盲人想要參與社會時,別說企業,甚至在公益組織中都很難找到工作,“我想通過創業,讓盲人深入到策劃、組織、執行每一個項目中去,讓盲人真正擁有話語權,更好地融入社會,發揮價值。”

根據中國殘疾人聯合會統計數據顯示,2017年,全國持有殘疾人證的有34039653人,其中15-59歲的有19046518人。全國殘疾人就業人數9421039人,以15-59歲為適齡工作年齡估算,就業人數約為49.46%。全國殘疾人中,高中以上教育程度的3478725人,僅占10.22%。盲人就業情況沒有專門的統計數據,但是單獨有“盲人按摩”統計數據,側面說明盲人的就業方向還是以按摩為主。

2014年,王臻與幾個盲人朋友開始創業。2015年,他們成立了上海閔行區古美仁品社區為殘服務中心,專注于視障者的技能培訓以及社會融合公益項目。在街道、基金會與企業的幫助下,他們逐漸開展了特殊學校盲童遠程計算機培訓、上海浦東圖書館計算機手機無障礙技能培訓、市級盲人心理咨詢室、“愛心牽手,你我同行”等多個項目。

比如自2018年7月8日開展的“愛心牽手,你我同行”視障人士陪走項目,每周日由視障者與志愿者一一組隊漫步,如遇下雨則改成室內活動,至今已堅持整整一年。令人感動的是,每期的志愿者報名都會排起長龍,還會有視障人士報名服務類志愿者。

王臻明白,任何人要想有可持續發展,必須創造商業價值,就算是盲人,也不例外。因此,他又把創業眼光投向了科技領域。

華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他致力于無障礙軟件和應用開發的一次創業。

“我們目前做的主要是盲人無障礙游戲與無障礙處理以及超自由學習App項目。超自由學習App由于尚未融到資,還在起步階段。設想是把全國各地的盲人、殘疾人技能匯集起來,編成教程,輸出給盲人、殘疾人社群,并且給他們提供線上試訓機會。學得好的人可以帶著技能實現勞動價值,做得更好的則可以吸引更多資金,協助他們去做創業小組,在平臺上提供更高更專業更有價值的服務。”王臻對他的創業項目有著許多設想。

科技讓盲人重獲話語權

“科技對你的幫助有多大?”記者問。

王臻說:“太大了。科技就是我的一雙眼睛,一個腦袋。不論是生活還是工作,科技都給我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通過Text to Speech(從文本到語音)系統、OCR圖像識別系統,再借助讀屏軟件,王臻可輕松自如地操作電腦和手機。“殘疾人出行一直是個難題,通過電腦和手機實現交互后,殘疾人可以和普通人,甚至在不同殘疾人群之間更方便地交流。”

王臻舉了一個例子。在有了“愛心牽手,你我同行”公眾號后,他實現了志愿者線上招募管理,減少了人力時間成本。通過數據收集,可隨時進行可行性分析,通過數據呈現,提高了項目透明度和公信力。

如果用一個詞來總結這些年的創業經歷是什么?王臻說是:“科技助盲”。

他說:“盲人缺乏被普通人了解的機會,我們通過科技讓盲人重新獲得話語權。讓視障者借助計算機和手機,獨立工作生活學習,提高生活質量;同時,連接各種社會資源來幫助盲人重新回歸社會,增加社會認可度。”

#對話王臻#

記者:失明對你的打擊有多大?

王臻:剛開始很不適應,窩在家里情緒很差。后來我意識到這樣是不行的,自己做了幾件事:在網上看其他病友的經驗,認識有相同經歷的病友,多出去走走。用盲杖到處摸索的時候,也從地鐵月臺上摔下去過,但自己還是喜歡多出去。

后來我總結了走出來的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需要被認可及理解的階段,病友間的交流往往會產生很大的效果;第二階段是技能培訓的階段,慢慢走出后,他需要一些技能和實踐,最好有就業成功案例的引導;第三階段是技能轉化的階段,他的知識和能力能為別人服務,創造社會價值。

記者:你的創業伙伴也和你一樣嗎?

王臻:他們是一群有夢想的視障者。諸曉鳴,一個非常優秀的盲人程序員,他是80后,非常喜歡計算機,想考計算機專業,可惜由于視力未能如愿,但他一直自己鉆研,開發了好幾款無障礙游戲。陳良才,從溫州山區到上海打拼的一個小伙,一直孜孜不倦地鉆研技術。李陳錘,和我得了一樣的病,他以前就是優秀的程序員,失明后沉淪了兩年,被家人叫回老家做按摩,但他不甘心,最后我把他拉回上海一起奮斗。

同時,也有許多視力正常的人幫助我們,有顧問、技術志愿者,還有許多企業對我們提供援助,如思科公司、叮咚買菜等。

記者:是什么讓你鼓起了勇氣?

王臻:我有一位病友陳大姐,她和我有相同的經歷,我最困難的時候,她經常鼓勵我教導我,分享她的創業史,分享自己的社會資源、志愿者、行業人士等,對我提供了很多幫助。總體來說,這些年感動多于不順。

記者:未來科技將怎樣幫助盲人?

王臻:希望借助人工智能、圖文識別等技術,讓盲人真正和普通人一樣無差別地感知世界,享受生活,為社會創造價值。

記者:想對自己的孩子說些什么?

王臻:這些年由于眼睛不方便,和孩子獨處的機會很少。孩子也因為他爸爸是盲人而有些自卑。我之所以做很多事,有一點是想通過我的努力,向他證明,爸爸是真的可以做很多事的。希望他有一天能從我的人生經歷中悟出一些道理,對他的后半生有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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