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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借貸不規范 難解糾紛終調解——殘疾人何某與李某民間借貸糾紛案

2019年07月02日 來源:《中國殘疾人》2019年第6期

文_陳昌碧 張明權

案情簡介

2015年3月,李某、羅某、陳某三位公司股東合伙投資建立了貴州省畢節市織金縣甲公司,注冊資金2980萬,實際投資建設資金1100萬。殘疾人何某被李某以公司名義聘請作為公司法人,只占1%的股份,并約定每月由公司支付何某工資5000元,何某不參與公司的任何經營管理。由于李某、羅某、陳某三位公司股東投資建設公司資金緊缺, 2015年3月11日,甲公司開業之際,李某、羅某、陳某三人與何某協商,以公司名義向何某個人借款10萬元,用于甲公司的日常工作運轉,借款月利率按6%計算,每月11日由公司財務支付給何某利息6000元整,用款期限為2015年3月11日到2015年8月11日。到了2015年8月30日,由于甲公司未按約定按時履行還款和支付利息,何某認為公司和李某、羅某、陳某三位公司股東不誠信,找到三人詢問還款一事。三人對何某說,甲公司開業時間尚短,且地處縣城邊緣,平日生意不好,還款能否延長到2015年12月底,利息及何某工資都按3月11日約定的支付。何某同意還款時間延長到2015年12月底。時間又到了2015年12月30日,何某還未得到還款、借款利息以及自己的工資,便又于2016年1月10日找到李某。李某給何某重新寫了欠條,寫明甲公司欠何某員工工資、購買物資、代繳電費等費用共計人民幣22萬元整,李某本人自愿于2016年1月30日將上述款項支付給何某,如逾期未付,須按照每月2%的利率計算利息,直至支付完畢。時間又過去了一年,直到2016年12月1日,李某還未向何某償還借款和支付利息。何某與李某為借款糾紛不止,何某只好求助于織金縣殘聯,請織金縣殘聯法律援助幫助協調追回借款。

辦案手記

貴州省織金縣殘聯陳昌碧:2016年12月1日,殘疾人何某找到了織金縣殘聯和殘疾人法律援助服務站,請求解決李某、羅某、陳某三位公司股東與自己借款、借款利息及工資糾紛。根據《織金縣殘疾人權益保障辦法(試行)》第八章第六十條、六十一條規定(“殘疾人合法權益受到侵害,縣法律援助機構優先對符合條件的有經濟困難或者其他原因需法律援助的殘疾人提供法律援助”), 織金縣殘聯和殘疾人法律援助服務站在向何某詳細了解其個人情況和借貸糾紛過程后,確認可以為何某提供法律援助,并立即通知李某、羅某、陳某三人到縣殘聯殘疾人法律援助服務站進行非訴調解。然而,非訴調解時,只有李某一人到場,羅某、陳某二人未出現。在調解中,李某提出10萬元的借款不是他一人行為,還有公司另外兩位股東一起在借款條上簽字,應由公司償還借款;今天應該到場的公司三位股東,只有自己一人到場,而何某又是公司法人;因此李某拒絕承擔責任,第一次非訴調解失敗了。考慮到這一次失敗的經歷,法律援助律師向何某建議,能否以訴訟方式解決糾紛。但何某希望再進行非訴調解。縣殘聯法律援助服務站又與李某聯系進行第二次非訴調解。在第二次非訴調解中,李某、羅某、陳某三位公司股東均到場,但三人均表示現在甲公司已經停業,公司賬上沒有資金,無法償還何某的借款、利息和工資,第二次非訴調解又失敗了。2017年1月4日,雙方當事人到織金縣殘疾人法律援助服務站進行第三次調解。法律援助律師闡明三人向何某的借款確為事實且受法律保護,李某作為公司大股東有償還借款的責任,羅某、陳某同樣作為公司股東有償還借款的連帶責任。但三人認為,既然以公司名義借款,現公司已經停業,他們拒絕承擔償還借款責任,調解又失敗了。

法律援助律師建議何某向織金縣人民法院提起訴訟。2017年1月5日,何某將李某、羅某、陳某作為被告,向織金縣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織金縣人民法院立案后,依法適用簡易程序,決定公開開庭進行審理,但一直未能聯系到三名被告。援助律師也多次陪同何某尋找李某、羅某、陳某。2017年3月28日,被告李某終于被找到,援助律師立即聯系織金縣人民法院第五審判庭,到被告李某住處下發了織金縣人民法院傳票,限被告李某聯系羅某、陳某3天時間內到織金縣人民法院參加開庭審理。被告李某在接到織金縣人民法院傳票后,于2017年3月31日同羅某、陳某到織金縣人民法院第五審判庭出席了庭審。

織金縣人民法院進行了民事調解,原告被告雙方當事人最終自愿達成協議:一、由被告李某在2018年12月31日前償還所欠原告何某借款13萬元;二、原告何某自愿放棄其他訴求;三、案件受理費4600元,減半收取計2300元,原告何某自愿負擔1000元,被告李某自愿負擔1300元。

專家解析

貴州省織金縣司法局張明權:一起歷經兩年之久的民間借貸案件,反映出民間借貸的不規范。本案的難點也皆源于此:一是受援人何某是公司法人,股東之間借款是為公司開支,借款是否合法的定性問題。二是先是以公司名義借款后是個名義寫欠條,如何定性是公是私的問題。三是借款月利率按6%計算和2%的利息支付,是否合法問題。從最初的法律援助服務進行的非訴調解,到訴訟立案、協商、開庭,最終受援人拿到13萬元的借款,自愿放棄其他訴求請求結案,律師深深感到,作為弱勢的殘疾人群體,在自身利益受到危害時,應學會運用法律手段來維護自己的利益。這個案件首先讓人眼睛一亮的地方是,有關部門為殘疾人提供的法律援助是依據《織金縣殘疾人權益保障辦法(試行)》而進行的。這個《辦法》實際上是為殘疾人服務法制化、常態化的一種保障。

此外,本案例援助調解成功,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被告李某向原告何某借款關系的正確定性,從表面上看,是一件公司內部借款事宜,但未經過正規合法程序。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條之規定,自然人、法人、其他組織之間及其相互之間進行資金融通的行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訴時,應當提供借據、收據、欠條等債權憑證以及其他能夠證明借貸法律關系存在的證據,原告何某全部提供。第二十三條之規定,企業法定代表人或負責人以個人名義與出借人簽訂民間借貸合同,所借款項用于企業生產經營,出借人請求企業與個人共同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以支持。第十五條之規定,原告以借據、收據、欠條等債權憑證為依據提起民間借貸訴訟,被告依據基礎法律關系提出抗辯或者反訴,并提供證據證明債權糾紛非民間借貸行為引起的,人民法院應當依據查明的案件事實,按照基礎法律關系審理。二是法律與人情的正確運用,案例中當事人均為同一公司股東,關系密切,如果將合伙人推向公堂之上,人情、友誼將因此失滅。以上援助的處理過程,不是為顯示多少法的神圣,而是讓法在處理矛盾中帶給當事人更多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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